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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民间文化奇葩:“骂社火”

发表时间: 2011-07-26    来源: 西部在线    责任编辑: 孟国栋 郭远庆 徐薪格

★“骂社火”的产生历史悠久   
     东常村、西常村“骂社火”始于尧舜时期,距今已有几千年历史。今年67岁的东常村老人屈思公是一名农村文化人,他当年在耍社火中主要是编“骂社火”的台词,将对方的优点缺点、生产生活全部编进词里,让口才好的后生去骂。他说,“骂社火”的产生,有几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在奴隶制时期,被压迫的奴隶要反抗奴隶主的压迫,却又不敢正面或直接骂他们,而是采用反骂的方式表达他们对奴隶主的不满情绪。之后,慢慢演变为“骂社火”。另一种说法是黄帝时期,黄帝在铸鼎原上铸鼎成功,百姓们舞龙庆贺,用善意的骂表达他们的兴奋心情。

   还有一种说法,是尧舜为纪念黄帝,每年春天举行一次大型娱乐活动,百姓在耍社火中,为了表现得更有意思,采取设立对手的办法,相互对骂。当时,鼎湖之畔有二墟,一居东,一居西。尧曰:“帝始生于东,起东墟为日之有常。西王母勤政于西,起西墟为月之有常。”舜曰:“然哉,甚宜!”东常村、西常村便由此得名。此后,尧舜决定于每年春节后,由健铿主持,青鸟公为助手,安排祭祀欢乐酒宴。春祭一日始,酒宴一日终,中间三日耍社火。群体化妆,列队歌舞,斫桐为琴,绳丝为弦,绠桑为瑟,逗骂取乐,原始期的“骂社火”便由此而生。 据史料记载,“骂社火”的发展期也各不相同。夏周之时,“骂社火”以国风、周礼为主题。春秋时期及唐宋,“骂社火”还融入了儒家、道家、佛家等礼仪,内容更加丰富。元明时期,“骂社火”还立竿于桌面,化妆扮演及综合艺术日趋完善,“辱骂”成风,参与者兴趣甚高。一村拿麦穗,一村拿谷穗,表示双方不甘示弱。有一年从正月骂到麦黄,有县令将此事急奏皇帝,皇帝批曰:“兴骂不兴当场还。从正月十一开始,正月十六结束,东起西落,交替进行三次。谁若违纪,罚米三石。”县令以此内容立碑于连心(亲)桥东侧,形成了当时的规矩。从清朝至今,社火的彩竿就以铁芯为主,秉承了《轩辕皇帝金刚仙箕天兵出师布阵法》,有威武强大的群体方阵,有新颖奇妙的艺术构思,有巧夺天工的艺术造型,有超凡脱俗的艺术魅力,斗文、斗武、斗富、斗巧、斗丑,无所不用其极。全民参与(表演者多达千人),各尽其能,各得其乐,观者来自豫晋秦三省,达10万之众。这是其发展成熟时期。
     阳平镇是个有悠久历史文化的豫西小镇。它南依小秦岭,北临黄河,历史上属阌乡县管辖。在其境内,曾经有丰富的历史传说和故事,其中黄帝铸鼎炼丹为百姓治疗瘟疫、夸父追日后因焦渴而死在此处等最为被人所知。因此,围绕这些历史典故而产生的一些非物质文化也就十分自然了。独一无二的“骂社火”,便是这些众多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下庄村采访时,66岁的谢金铭老人还告诉记者,他们村曾经有一个“社火胆子”,据说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他说,“社火胆子”是用一棵罐状的千年古槐制作的,下面像个圆球,上面突然细了一截儿,再往上又成了粗壮的柱子。“社火胆子”是一种象征,凡是耍社火的人,都非常崇敬它。平时,人们把它供在一座庙里,耍社火的前一天,村里的人敲锣打鼓到庙里将它请出来,由四个青年人抬上,第二天耍社火时,抬着它带头,可以避邪保平安。谢金铭的话虽然有点迷信,但我们从中了解到当地耍社火的历史。
  
  ★“骂社火”的方式令人称奇    
     耍社火全国各地都有,但社火与斗骂扯上关系只有灵宝阳平的东常村、西常村以及上庄村、下庄村。单从这“东与西”“上与下”的地名上就能感受到该地域社火文化的独特。一方要想耍社火,就必须得找个竞争对手。如东常村或上庄村的群众想耍社火了,趁着夜色赶着一头老黄牛,挂上牛结头、拖着一套耙地的家什去西常村或下庄村。黄牛要老态龙钟、步履蹒跚,整出的动静要响亮、要长久。只有如此“播种”,才可能出苗、开花最终结出果实——刺激对方接受挑战,答应一起耍社火。而这个“骂社火”可谓奇特又具智慧。 据介绍,所谓的骂,其实是一种文化叫喊方式,并非我们所说的骂人。它讲究智慧,也讲究脑子活、反应快。虽然都是庄稼人,但他们在骂阵中,使用方言,骂得好听、骂得热闹。其内容五花八门,有讽刺的,有反赞的,有指桑骂槐的,还有亮对方丑的,几乎生活中的人和事儿,无所不骂。谁骂得巧妙,谁就有水平。

   65岁的西常村老人樊天社告诉记者,骂是为了热闹和取乐,增加节日的气氛是目的,所以骂是有原则的,并非信口开河、乱骂一气。他举例说,“骂社火”有“三骂三不骂”之原则:骂村干部、有声望的人和耍社火的头儿,不骂老实人、外来的异姓人和出嫁的女人,也不揭对方的短处。比如,现在计划生育,哪家生了个女孩儿,就不能乱骂人家,违背政策、不尊重别人是不行的;再如哪家媳妇一直怀不上娃,你不能直接骂人家“绝户头”。他说,历年来,“骂社火”的风俗也与时俱进,加了很多新东西,但根源没变,依然是原汁原味儿。

   东常村老人屈思公说,“骂社火”还有个规矩,就是骂的人必须要反穿羊皮袄。他解释说:“人是文明的,可为了热闹,又不得不开''骂''。但是,三四十岁的人没大没小、没老没少的在正月里骂人,多不好。所以自古以来就有讲究,反穿着羊皮袄就可以随便骂人。意思是,把羊皮袄反过来穿,先贬低自己,把自己当成动物,也就不讲究什么了。对方受''骂''再不好听,也不会计较的。”

   “为了斗出火、斗得对方同意一起耍,还得叫骂。”东常村的梁逢时说,“反穿着羊皮袄骂人没事儿,骂得再怪被骂者也不能恼。如果被骂者当场接口还骂,且不是以社火形式巧妙地还口,则是要受罚的。过去是罚米三石,如今是责令其好烟好酒登门谢罪。” 每每开骂,村中的社火老把式和村干部可得“遭殃”了,因为只有激怒了对方村中的社火头子好戏才能开锣,而大骂村干部的“不作为”意在让村干部激发自身责任,带领群众走致富之路。比如,西常村骂东常村:“东常村,七个队(生产队),为耍社火开了会。有的往前拽,有的往后退,七嘴八舌不配对(儿)。东常村,你开啥会?真是一村窝囊废!”有时骂得特别荤甚至不堪入耳,让人面红耳赤、坐立不安。怎么办?那就只好先接招儿,随后还以骂词。 除了指桑骂槐粗而不俗之外,骂词还得压韵,要骂得对方不得不搬出村中老先生或者教过书的文化人现编更加精彩巧妙的骂词才行。

   一方骂得狠,这厢还得妙,挑战方及时调整阵势,骂词越有水平,对方就越高兴,绝不会有人因为挨骂而恼羞成怒。他们骂不孝者、骂弄虚作假者、骂贪赃枉法者……令人称奇的是,社火中骂人不仅不会得罪人,挨骂者心里高兴之时还会连夜偷偷给对方送烟送酒,请求对方骂自己或教唆对方如何骂别人。采访中,记者对这一行为颇为不解,细问才知道,原来,被骂是一种声望,他们居然将被骂当成一种享受。因为能受到对方骂的,自然是村里的头儿或是有名气的人。
  ★“骂社火”的原理独一无二   
     西常村65岁的樊天社,手持喇叭向记者表演“逗骂”时的情景。他是社火委员会副会长,也是社火表演中“挨骂”最多的人。   
    平常,我们看到的闹社火,大都是锣鼓喧天、舞龙转圈、狮子吞绣球等,而阳平镇的“骂社火”却是别有一番景象。首先,他们要设对手,用竞争的方式耍社火。其次,双方双方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进行竞赛。所谓规矩,就是不对骂,像法庭辩论一样。比如一方开骂,另一方只能听其骂,第二天轮到自己这一方才能开口。

   东常村和西常村自古以来就是一对“冤家”。每年的正月初二,东常村组织一些“后场”人,先是敲锣打鼓到西常村,把人聚围到一起后,开口挑战。他们先骂村干部,从支书到村委主任,一一指名道姓地骂。骂他们的工作失误,骂他们的长相。也骂“社火头子”。比如,正月初二晚上,东常村的人抬着一架锣鼓来西常村挑逗,一番敲敲打打,然后来到西常村的“社火头子”樊天社家的小巷头。叫骂者跳上大鼓高声叫喊:“樊天社来了没有?”观众中有人学着樊天社的腔调回答:“没来。”叫骂者问:“做啥去了?”观众答:“不知在哪个鳖窝里下蛋呢。”叫骂者道:“哦,一篮儿鳖蛋够不够?恐怕得一火车吧……”观众哈哈大笑。意思是说,对方“社火头子”龟缩着不敢出来见面,以此激发对方出来应战。骂上几轮后,再敲着锣鼓打道回府。正月初三,轮到西常村的人到东常村骂了,同样他们敲锣打鼓到东常村,将村干部轮流骂上一遍。初四、初五依次轮换,一直延续到正月初十的晚上。 正月十一,社火正式开始了。无论是挨骂与骂人,都是耍社火的重要内容。既然双方已经接招、过招,那么其中的环节自然是硝烟弥漫。  
     往往是精彩的社火尚未上演,双方已经斗得不可开交,真正戏耍起来那阵势可谓万人空巷、人山人海。东常村将芯子队等一一摆出来,由三锏铳子引路,从东常村出发,耍到西常村,再耍回来。一整天时间里,耍着各种各样的表演内容。比如芯子队,每个人身背一个竿子,上面是化了妆的小孩儿,将《天仙配》《盗九龙杯》《断桥》《玉凤亭》《孟姜女哭长城》等故事一个个轮番上演,还会将发生在身边的黄帝铸鼎、黄帝升天、夸父追日等故事,编成小剧种,用各种方式表现出来。如果节目太多,不一定当天演完,下次可以接着演。到了晚上,西常村的人就会来到东常村,将白天看过的节目挑三拣四地骂一遍,说这个节目演的不好,那个节目编的不行,一一变成顺口溜骂出来,即兴发挥,水平高低各不同。到了正月十二,轮到西常村演社火了,他们也将自己的各种社火节目演出一番,从西常村耍到东常村,又是一天时间。晚上,再由东常村的人到西常村挑对方节目的毛病。敲一阵锣鼓,骂一阵好坏,骂到人困马乏才打道回府。

   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从正月十一到正月十六,各玩三天,才算结束。樊天社说:“我们两个村各骂三个姓,这都是各村的大姓。东常村骂我们村樊、苏、贾三大姓,而我们村骂他们屈、张、王三大姓,别的姓都不骂。”老人还说,正月十六晚上骂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再想把我还,至少再过一个年”。意思是说,整个对骂结束了,要想还口骂我,你得等到来年的正月了。 采访中,记者问屈思公和樊天社:“平时,你们两个村是不是关系不好?”
他们同时表示,可不是这样呢,两个村的关系好着呢。原来,两个村儿女亲家很多,关系相当密切。“骂社火”只是一种逗乐方式,就像说相声一样。樊天社告诉我们,两村中间有一座桥,叫连心(亲)桥。从古到今都是这个名字。“你听听这名字,就知道俺们两个村的关系有多么好了。”樊天社自豪地说。 
 

★“骂社火”的道具别出心裁  
   “骂社火”当然不光是骂了,还需要各种行头。一般来说,经过白天和晚上的骂战之后,到了深夜,那些老把式们忙着扎竿,妇人们忙着糊纸、染料、剪布、缝补。明亮的灯光下,东常村的几名老先生正在琢磨如何出竿牌。在帅字令旗的统领下,一竿一块牌,帅旗上写啥字,那百十根竿子上(竿牌)皆包含这个字。竿牌为10厘米宽、25厘米高。

   “就以''西''字定帅令吧。”一位老者说。于是乎,“西方美帝”颇具调侃色彩的竿牌出笼了,即耍社火时东常村必有一出竿者腰间挂着上书“西方美帝”的牌子。这厢研究得火热,那厢早有小媳妇给娘家人通风报信,说俺公婆这头如此贬损呢,快快想招。同样,西常村那头也是一片忙碌,“东洋鬼子”的应牌有了。东常村某家的女子刚刚嫁到了西常村,则再出一个“西厢月下”的牌子,信儿传到西常村后,西常村便来一个“东吴招亲”的应牌……这种方式就叫“出牌子”。

   记者在下庄村采访时,谢应德老人随口给我们讲了一个竿上的内容,比如《如意钩》,以“光”字定帅令:“光明日月神云生,如意金钩在话中;要知戏中神话事,研古方领事更明。” 到了出社火那一天,三眼枪(三锏铳)、探马打道,帅字大旗开路。东常村帅字旗上书写着一斗大“西”字,西常村帅字旗上则书写着“东”字,后边社火竿子上依字行令。

   三眼枪是个统称,据说还有单眼枪和双眼枪。三眼枪最为多见和常用。枪头是铁筒做的,长30厘米。枪眼儿有小拇指粗,使用时安插在1米多长的木柄一头,装上火药捅实了,一经点燃会发出巨大的轰响。当地村民们向记者介绍:“闲时拽下当锨把,耍时就成了枪把儿。单眼枪或双眼枪都比不上三眼枪,因为三眼枪在引信上有讲究,长线串三眼,一旦点燃''轰、轰、轰''连响三声,很有气势!
   斗骂之中,离不开一项重要绝活——扎竿。扎竿又叫捏竿、整芯子。制竿,就是让铁匠根据图样打制成竿芯子。一个竿可分三部分:一是固定部分,即把竿固定在方桌、车厢内,固定时可上螺丝;二是外露部分,即露在外面,表现一种动物或其他物体的形象,如打成蛇形,出社火时就得染上蛇的颜色;三是捆绑部分,它贴近孩子腹部,要留有孩子踏脚和下跪的地方,其高度必须过胸。其中的捏竿,就是指装扮竿了,其程序分为涂谱、捆绑、穿衣三部分。演员们根据戏目、扮演的角色需要,按舞台上涂脸谱的要求涂谱。比如,扮演包拯,就涂大花脸脸谱;扮演小苍娃,就得涂丑角脸谱;扮演赵连,就得涂徐生的脸谱;扮演青蛇,就得涂小旦的脸谱……

   当记者提出欣赏一下扎竿的全过程,村民们笑称,这可是保密内容之一,说不得。出竿讲究惊险、追求巧劲儿,意在气势上震住、压倒对方。不过,单从穿心竿(竿从小孩“胸膛”穿过)、秋千竿(耍者肩头挑起的竿上有两三个小孩儿在荡秋千)等名称上看,就不难理解村民们为啥不愿事先透露了。

   阳平镇东常村和西常村的社火表演以竿为主,比险比巧,而该镇上庄村、下庄村的社火除了出竿外,还有高跷、旱船等,但都有另一传统项目——比驮子。“驮”字说明需要借助马或骡子才能完成表演。给马或骡背铺上花里胡哨的毯子、单子等,上边稳坐着新媳妇。村民介绍,过去耍社火多见于祈雨,老天爷久旱无雨,老百姓便组织起来美美地耍上一场社火,而比驮子是后来演绎出来的,目的是“斗富”。谁家的驮子华丽,说明谁家光景殷实、知道疼儿媳妇,好名声自然传得远。

   此外,双方还会比巧:比彩竿,看谁捏得细致端庄,谁的造型优美,谁的扮演更为贴切;比彩船与彩龙,看谁的形象更加逼真,谁的队舞得更欢;比竹马杂技,谁玩得生动活泼,谁耍得惊险刺激……双方耍社火都离不开比手艺、比演技,在艺术的精巧程度上都想胜过对方。

 ★“骂社火”后坠子精彩纷呈  
     什么是后坠子?其实是指社火队伍的尾巴。而这个后坠子却不容小视,它同样精彩。当地人形容别人动作慢,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会说:“你沟子(屁股)绑下碌碡了,后坠子!”还有一句俗话,叫做:老鼠拉铣把——大头在后头。也是这个意思。

   比较一般的后坠子表演,以扮丑为主,如阎王、小鬼、媒婆等为逗趣角色。如果表演《柜中缘》等传统文化节目,一般会作为压轴戏处理。媒婆的扮相让观众忍俊不禁,虽然身段扭扭捏捏,脸上擦脂抹粉,且嘴角一颗“吃嘴痣”上粘着三两根假毛,但一双大脚和抽得“滋滋”作响的旱烟还是透露出媒婆的身份——表演者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村汉子。

   “骂社火”还离不开“密探”。比如,提前打听到对方村中有人好赌、有人不遵守计划生育政策、有人对老人不孝等,那可算是逮住机会了!后坠子中你能欣赏到被五花大绑头戴高帽的家伙,上面写着“赌棍败家小鬼来抓”,后边还跟着一串儿扮演“十娃婆”(指超生者)的人,另有一干人马像模像样地替不孝子(实为对方村中的几大姓)“过三年”。经过如此讽刺,村中的酒鬼、赌棍、不孝之人日后必然痛改前非,因为这人丢得太大了,不光村民们知道是谁,连观众都能瞧出眉目。

   说起后坠子中的“过三年”,还需要了解这样一个情节:旧时孝子给老人过三年时,不仅立牌位供奉先父、先母,还要待客请官老爷和敬“先主之神”。这里的“主”只写成“王”(少一点),“神”的最后一竖不写,要请官老爷或县长亲自主笔,用红色补上一点一竖。社火坠子便是如此演绎:在一张带血的牛皮或羊皮上附着“供奉苏、贾、樊或屈、张、王之神位”的白纸,供品是些死老鼠、死猪娃,甚至还有萝卜、莲藕削成的男性生殖器等,然后鼓乐齐鸣,演员们身着孝服上香叩拜。有人唱道:“点香烧纸,敬烟敬酒,敬猪蛋驴球,敬牛鞭骡巴子……”有人宣读祭文:“某年某月某日,不孝儿男祭于灵前……有时性来,看骡马骚尾求情求欢,生下三位不孝之男……”意思是说,尔等孝子是神宗与骡马所生。到了“穿神点主”时刻,却不用朱笔,而是用一根特大号的有缨子的萝卜边戳纸边念念有词,直到把那纸戳得稀烂。还有“八童抬导弹”,这“导弹”也是男性生殖器造型;还有纸糊的巨大老鳖造型,上书对方社火头子及村中大姓人名……

   这些虽然都与挖苦和辱骂有关,但在“骂社火”表演中却有“大敬”之意,被骂者毫不怪罪。 东常村的梁逢时介绍,有时后坠子中还有货郎挑担子:货郎手持超大号的拨浪鼓摇得“咚咚”响,担子里却无针头线脑,尽是一些萝卜头(取意生殖器),往看笑话看热闹的妇女们怀中扔。被扔中的妇女也不恼,顶多红一下脸,要么扔掉,要么拿回家做菜。对于久婚不育的妇女来说,更是乐于接受这种祝福方式。性,作为远古人类战胜大自然的力量源泉,受到先民顶礼膜拜,从铸鼎原一带的遗址中出土的一些表现性文化的陶制品可以证明这一点,因此这一全国独有的社火文化现象打上性的烙印自然而然。阳平镇这一奇特的社火现象既秉承了远古黄帝时期的遗风,又有新时代的创新,比如近几年社火中出现的歌颂新时代、农村新政策等内容,同样折射出当代文明之光。群众寓教于乐,虽骂却敬,跟不良风气作斗争、给干部及丑恶现象以鞭挞,其意义十分深远。
  
  ★“骂社火”使阳平声誉渐起
  
   在阳平镇,元宵节“骂社火”成为村民们一道精神大餐,不但每年都要进行,而且花样不断翻新,阵容也很强大。 下庄村老人谢应德说,村里专门成立有社火委员会,委员会设会长、副会长,各负其责。委员会还下设治安组、高跷组、锣鼓组、芯(竿)子组、走马组、后场组和后勤组等。后场组由一些负责编词儿的文化人或口齿伶俐、出口成章、有幽默感的人组成“骂”阵,其他组担负表演。村民们十分重视耍社火,只要社火委员会一声令下,大家立刻就能集中起来,从编词儿编剧到排练,两三天之内就完成了。谢应德还笑着给我们举例说,社火委员会号令的标志是三声三锏铳子,铳子一响就是命令,洗衣的人马上拎着衣服回家,稍作准备立即出门;拉粪的人刚走到半路上,听到铳子声响,将粪往路边一倒,立即向村部赶去。下庄村只有1200口人,但耍社火时,他们竟有700多人参加演出;而西常村1600口人,“骂社火”时演出者超过1000人。
 “骂社火”的人多,看社火的人更多。阳平镇“骂社火”闻名黄河金三角地区,多少年来,到此地观看社火成为周边地区老百姓的一个习惯。最多时,前来观看社火的人达10万人,包括山西运城的平陆、芮城、夏县,陕西渭南的潼关、华阴、华县等。人们带着干粮来看社火,使小小的阳平镇一时间人山人海,饭店爆满、旅社爆满,连附近村里的民房也被人借住。整个社火场成为一个临时大市场,耍社火的、做生意的,热闹非凡。

   耍社火、“骂社火”虽然是一项民间的娱乐活动,但当地政府和村民都组织得有条不紊。每个村、每个组都有治安队,保障耍社火时的安全。 阳平镇“骂社火”在当今媒体的快速传播下,已被海内外许多人所熟知。尤其是2007年被河南省列入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后,中央电视台、河南卫视、《东方今报》等多家媒体对阳平“骂社火”作过专题报道,吸引各地群众纷至沓来,一些学者更是不远千里前来探寻“骂社火”的奥秘。

   2月11日上午,记者到阳平镇采访时,恰遇两位来此调研的学者。他们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范长风和社会发展学院讲师、博士生张晖。二人都是慕名前来,专门挖掘和研究“骂社火”的历史根源和对民间文化的传承。范长风告诉记者,他将从“骂社火”的发源、道具配置、骂词及表演艺术入手,进行追踪式调查。回去后,一方面写出教学论文,另一方面向海外推广。

   张晖是春节前就来到阳平镇的,为了进一步发掘这一文化遗产,他平时自己掏钱在小吃店吃饭,住在西常村部的小楼里。由于村部的生活条件很简陋,一到晚上十分寒冷,只能借助电热毯暖身子。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放鞭炮、吃饺子,他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寒冷的小屋里写论文。他是村头小吃店的常客,耍社火老人的家也是他最爱去的地方。他说:“通过了解、唠嗑、访谈、记录,这些天对我来说收获很大。”

   他认为,阳平镇的“骂社火”,浓缩了远古文明之精华,折射出现代文明之光彩,拥有与时俱进的强大生命力和科学发展的艺术魅力,对研究华夏文明的历史渊源和博大精深的民俗文化的传承演变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骂社火”对警示干部廉洁奉公、教育群众遵纪守法有巨大的推动作用,对新农村的经济繁荣、社会和谐及发展旅游事业也有一定的贡献。 此次他们前来阳平镇,就是要弄清“骂社火”的精华,2月19日他们才返回上海。
  
  ★“骂社火”使阳平声誉渐起  
   春节期间,记者先后采访了阳平镇的东常村、西常村和上庄村、下庄村。以往看社火只是为了看热闹,此次实地采访让人感慨不已。因为老祖宗传下的这一奇妙的社火文化,如今因为缺钱等原因而无法组织起来。

   据介绍,以往“骂社火”的资金来源主要靠村民自发捐款,但目前这项民俗的传承人大部分是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即使在家也不会这项技艺。此外,大型群众文化活动的安全、老艺人的过世、道具缺失、现代交通运输等都是影响因素。拿社火的重要道具竿芯子来说,东常村、西常村历年都要添置新的竿芯子,但现在有的丢失,有的被人为破坏,各村能够使用的竿芯子不足200个,且不少竿芯子已经过时无法使用。要想添置新的竿芯子,就得花钱。

   2007年,阳平镇的东常村、西常村“骂社火”被列入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后,该镇加快了步伐,曾作过三年规划:2008年,培养2000人的“骂社火”传承人;2009年,成立东常村、西常村“骂社火”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2010年,力争把“骂社火”申请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遗憾的是,花儿还没有结出果来。”东常村的梁逢时说,“如今不好耍了,虽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但是样样都花钱,没有了钱就组织不起来。比如马和骡子都不好找了,就算找来了,一天还得700元租金。别看过去人穷,但是耍起社火来没有人当后坠子。你可以随便找户人家,翻开他家的箱子底儿,咋着都能找到几件祖传的社火服装来。社火耍得最厉害时从正月里一直斗到麦黄时节,不仅整个阌乡县知道,连京城(西安)都惊动了,不得不定下规矩:初一、初二斗骂,十一至十六戏耍,按照自然规律,东起西落,赛演三场停止。”

   在下庄村,记者问几位老人:“你们说的缺钱,到底缺多少?”老人们说,只要给我们两万元,三天之内我们就能很好地组织起来,将社火耍起来。 采访中,不断有群众纠正记者的读音,说东常村、西常村的“常”字应读“上”(音);“社火”也应读成“射虎”。“射虎”其实是一项活动,它是我国古代西北地区的大型祭祀活动之一。在迎神过程中,人们将各种杂耍酣畅淋漓地表演出来,祈求五谷丰登、人畜平安。后来,黄帝铸鼎原所在地荆山脚下个别村落就形成了这一独特的文化——“斗骂射虎”。

   不管是“社火”还是“射虎”,我们唯愿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发扬光大,真正成为豫西地区的一朵文化奇葩,这仍需要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群众的自身努力。要知道,“骂社火”是一项群体活动,表演起来至少需要数百人配合,不像陕西华阴“老腔”,十一个人就可演出,所以费用方面还需要各方商讨,以切实可行的办法来解决,使这一文化遗产得到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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